也谈公益

生命之光协会会员参加志愿服务记





      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协会新发布的志愿服务通知。我习惯性地第一时间点开，手指悬在“报名”按钮上时，却瞥见了下方新添的一行小字：“本次服务提供交通补贴50元及午餐券，累计服务时长4小时。”就是这行字，让我的手指迟疑了。





      这迟疑让我恍惚起来。曾几何时，我们哪里需要看这些呢？记忆里，那些年的清晨，传呼机“滴滴”一响，或是固定电话骤然大作，听筒那头传来组长熟悉的声音：“明天去敬老院服务，还是在老地方集合，八点。”没有微信群里的接龙，没有在线表格，更没有什么补贴说明。可就是这样简单的通知，却像深夜升起的信号弹，让四面八方的心都亮了起来。不过半日工夫，报名的人数就满了，迟来的人只能懊恼地排在候补名单里，巴巴地盼着下次。





       那时的我们，谁会算计往返的公交车票要几块钱？谁会惦记中午那顿是盒饭还是自带干粮？我记得清楚，夏日在露天广场维护秩序，我们自己拎着大水壶；冬日去福利院打扫卫生，我们从家里带去扫帚。交通费、餐费，乃至偶尔购置些礼物的钱，都是从自己口袋里默默掏出来的。若真要说有什么“补贴”，大概就是活动结束时，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紧紧攥着我们的手，颤巍巍地说：“好孩子，你们都是好孩子。”那手心的温度，便是最高的犒赏了。

       我们图的是什么？是卸下身上的红马夹后，彼此看着对方脸上的汗渍与灰尘，不约而同爆发出的爽朗大笑；是服务结束时，披着星光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心里那份被填充得满满当当的、近乎于幸福的疲惫。我们把“为人民服务”这五个字，做成了生命里最极致、也最快乐的一件事。





       不知从何时起，风气悄然转了向。志愿服务的信息发出后，群里先是片刻的沉寂，不像从前那样一呼百应。然后，陆续有人问：“来回多远？有车接送吗？有乘车补贴吗？”“午餐标准多少？”“这次活动能给记多少服务时长？”若答复是“无补贴”，那报名接龙便显得滞涩而漫长，仿佛每一笔划都带着不情愿的掂量。有时甚至因为“不合意”，一项原本急需人手的活动，竟至于冷冷清清，门可罗雀。志愿服务，似乎从一种发自内心的奔赴，变成了一场精于计算的权衡。





      我并非不能理解时代的变迁，也深知志愿者同样需要现实的关怀。但当奉献的本意，被过多的功利性包裹，总让人觉得，那束原本纯粹的光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尘雾。

      前些日子整理旧物，翻出一张二十年前在深圳笋岗火车站活动的合影。照片上的我们，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红马甲，晒得黝黑，笑得没心没肺，眼睛里却有一种光，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、亮晶晶的快乐。我看着那张照片，久久不愿放下。





　　我总相信，那种源自生命本真的善意，是不会真正熄灭的。它只是需要被重新擦亮。愿我们这些老义工，能成为一点星星之火，用我们的故事，用我们依旧滚烫的初衷，去点燃更多后来者的心。愿“奉献、友爱、互助、进步”的旗帜，始终在深圳市志愿服务联合会、始终我们生命之光帮教协会常捷义工服务中心的上空，迎着风，猎猎作响。

       因为，公益的真正光芒，从来不在补贴的数额与时长的小计里，而在那心甘情愿的奔赴中，在那不计回报的付出里。那，才是生命所能绽放出的，最温暖、最恒久的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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